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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第一次见识套套的时候,整个国家都“黑人问号”了

避孕套无疑是最重要的舶来品之一。在此之前,中国人传统的避孕方式包括使用水银化合物、**、麝香、柿子的蒂。其中最有效的办法是割掉。当西方世界发明的避孕套在晚清传入中国的时候,中国人民的反应相当凌乱。这个凌乱表现在,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玩意儿……

早就是过来人的值班编辑 / 梁从国

接下来你将看到:

       I. 铁岭人是中国开眼看套套的第一人

       II. 当时的套套长什么样?

       III. 套套怎么从大逆不道变成了卫生用品

铁岭人是中国见识套套的第一人

多年以后,当铁岭人张德彝(yí)回忆自己一生的成就,会想起在海外第一次见识避孕套的那个遥远的日子。

张德彝,外语专业,毕业于京师同文馆。因为学业卓著,他后来成了光绪皇帝的老师,成就了今天很多搞学问的人都渴望的帝师梦。

我们的张老师在1866年和1868-1869年,也就是19岁和21岁的时候,两次出访欧美,一下子大开眼界。他人也勤奋,喜欢写日记,挥挥洒洒写了《航海述奇》与《再述奇》二书,把在西方有耳闻,也有目睹的N多光怪陆离的事情记录下来。

其中,有了中国人第一次对避孕套的描述。

张德彝这样写道:

“闻英法国有售肾衣者,不知何物所造。据云:宿妓时将是物冠于龙阳之首,以免染疾。为之设想,牝牡相合,不容一间,虽云却病,总不如赤身之快也。此物法国名曰‘英国衣’(法语capote anglaise,即英国雨衣),英国称为‘法国信’(英语French letter),彼此推诿,谁执其咎,趣甚。” 

这段话信息量很大,一是据张老师听说,戴套“不如赤身之快”,可见用起来不是很舒服;第二,当时欧洲国家,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这个东西的发明人,在命名问题上大开地图炮。

当时的套套长什么样?

实际上,英国和法国为套套的名字打架大可不必,因为这玩意儿是古代劳动人民共同智慧的结晶。

在古代,东西方都有一些套套的雏形,比如古埃及人用动物皮,古罗马用动物小肠、亚麻布和鱼鳔,15世纪之前的中国人用油丝纸和羊肠,日本用乌龟壳、动物角或膀胱(乌龟壳怎么使用,本编辑一直没有脑补出来,望贤达指教)。

▲古埃及的避孕套

坦诚地说,这些套套还只是躁动在母体里的一个胎儿,有效的少,侧漏的多。

西方人公认的现代套套鼻祖,来自16世纪的意大利。当时有一位专门解剖各类动物的专家,加布里埃尔·法洛皮奥(Gabriel Fallopius)。

这哥们在他死后留下的遗著中,讲述了用亚麻布制成的套套,能够阻击那时泛滥成灾的梅毒,时间是1564年。

17世纪,英王查理二世的皇家医生叫约瑟夫·康顿(Joseph Condom),该医生公忠体国,担心国王私生子太多,搞出九龙夺嫡的乱子,影响政治稳定,就发明了用羊盲肠制成的套套。这种间接X羊的发明让国王龙颜大悦,康顿获得爵位,他本人的名字也从此与套套的称呼发生了永不离弃的关系。

到了18世纪,套套的材质基本固定为三样:亚麻布、膀胱和肠。其中,经过硫磺和碱液软化处理的膀胱和肠,制作而成的“skin”套套,行销欧洲、俄罗斯,也成为美国中上层的最爱。

▲18世纪的套套,长得像一只袜子

值得严重表扬的是,在套套的历史上,美国人作出了具有革命里程碑意义的贡献。

1839年,查尔斯·古德伊尔(Charles Goodyear)发明橡胶硫化技术,并于1844年申请了技术专利。它让橡胶不易黏、不易断,这简直就是上天给爱欢乐而又不愿生产的人类送的最好的礼物。

11年后,以橡胶为材质的套套首次面世,它性能坚韧、可重复使用(就是洗一洗晾干)。不过,初期的橡胶避孕套,厚度和自行车的内胎差不多,想必使用起来心情不是那么美好。

▲大清首席测评师张德彝老师已经说了:“总不如赤身之快也”

彼时还有一种类型的套套,只覆在器官顶端,很类似彼时流行的女性帽子,称作“Capote”(斗篷)。

1870年前后,经过改良的橡胶套套得到大量生产,廉价出售。至此,套套的发明历史基本就完成了。

所以,当时张德彝见识到的,应该是基本成熟的避孕套。

套套怎么从大逆不道变成了卫生用品

从防病的角度看,张老师并不反感“肾衣”套套,只是更注重性生活的感受与质量。但张老师非常善于反思,等再过两年,张老师忽然想起了人伦纲常,就当场勃然,之后大怒了:

“闻外国人有恐生子女为累者,乃买一种皮套或绸套,贯于阳具之上,虽极倒凤颠鸾而一雏不卵,其法固妙矣,而孔孟子云:‘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’惜此等人未之闻也。要之倡兴此法,使人斩嗣,其人也罪不容诛矣。所谓‘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’。”

大意是外国人没有受过孔孟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教育,所以搞出来这种让人沉溺娱乐性活动,不繁育后代的工具,应该拉去电疗。

尽管存在如张德彝般矛盾心态的人物,套套最终还是进入了寻常百姓家。这一部分的故事,我们下次再说。

不过随着避孕套传入,中国人也遇到了一个问题:怎么给它命名呢?

本编辑归纳下来,晚清民国时期套套的称谓,大致不出于这四个派别。且看下表:

近代中国套套命名大全表 

其一,情感派。人类命名某类东西包括自己,总是寄托了“小确幸”的心思在内。像“如意袋”的称谓便是。

通过近代报刊数据库的检索统计,民国时期套套的称谓使用最广的是“如意袋”(包括“风流如意袋”),是那时的“俗称”。

这个名字其实来自中国的传统文化。明代的第一奇书《金瓶梅》中就有西门庆经常携带些稀奇古怪成人用品的内容,其中有一物名为“相思套”。民国有好事者就注释说,此乃“淫器之一种,与今之风流如意袋同,但非为预防染毒,专为助情媚内者,带刺高棱,取悦于女”。

▲呵呵,完全不懂在说什么……

当然啦,小说虚构的成分多,诸君不必全信,权且一听。“如意袋”的称呼因为受人民的待见,所以,无论在风月场所,还是在学术专著、报刊文章中都比较常见。

1933年,鲁迅的兄弟周建人在谈到节育问题的时候,张嘴就这样说,“节制生育,近来有许多用具和药品,如如意袋哪,如史班通哪,种类是很多,但是绝对有效的却还没有”,一点都没有用转弯抹角文绉绉的词。

▲左一是周建人,右一是周树人,中间是许广平

功能派和器官派的命名,多半来自科普达人,喜欢讲授防毒避孕的科普知识,生怕围观群众听不懂。例如,1926年,由司托泼著、潘公展翻译的《儿童爱》一书中说:“各种名目不同的‘阴茎套’,即‘如意袋’之类,用橡皮、胶皮、或丝绸做成的,市上也尽有发售”。

1933年,严与宽编著《节育的理论与方法》,说“避妊袋——俗名如意袋,亦系橡皮制成”。

同年5月1日《申报》发表澕俊孙的一文《怎样维持身体的健康》,则表示如果要防治花柳病一类的病毒侵害,“预防的方法,勿近不洁女子,勿与可疑的女子行房事,不得已时当用保护器物,如保险套或如意袋,出了毛病当早去看正式的医生,以免一发不可收拾”。

▲民国时期重庆街头的卫生宣传

至于材料派,以材质说话,描述时不至于出错,比如前面的张德彝老师后来改口所称的“皮套”“绸套”。

在套套传入中国之后漫长的时间里,大部分民众还是舍不得随便用的。1928年,一只避孕套售价在一元几角,而当时民国政府一名部长的法定月薪也就八百元,科员为六十到一百八十元,一般城市工人只有二三十元(据陈存仁《银元时代生活史》)。

所以,套套洗洗再用,真的很有必要。

不过也有一些达人见识过特别奇趣的套套。比如作家施蛰存。

1938年,他在香港一家小饭店用餐时,碰到一手拿小皮箱的“老鬼”(洋人)。施蛰存这样描述:

“(老鬼)坐下在我对面,把皮喼(pí jiē,皮箱)放在桌上,打开来给我看。我一看,都是小纸包、小玻璃瓶、小器物……小器物奇奇怪怪,我都不识,随手检出一个有茸毛的橡皮套,问他:这是什么东西?那老鬼不做声,伸出右手中指,把橡皮圈套了进去,我才明白,大约就是“相思套”之类的玩意儿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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